毕昇、《直指》与美因茨的金匠：古腾堡到底发明了什么，又为何改变了欧洲

活字印刷是古腾堡发明的吗？如果“发明”指的是第一个，那么答案是否定的。早在他之前几百年，东亚就已经使用活字：北宋的毕昇约在1040年发明了陶活字，现存最早的金属活字印本《直指》于1377年在高丽印成。 德国美因茨工匠约翰内斯·古腾堡（约1400–1468年）发明的，是一整套印刷系统：批量铸造金属活字的方法、能附着在活字上的油性墨，以及仿照当时螺旋压榨机制作的木制印刷机。这套系统大大加快了印刷速度，几十年内传遍欧洲，引发了一场信息革命。 更公允的说法是：他不是活字这个想法的首创者，而是把活字印刷变成快速、可重复的产业的人。

从金匠到印刷商

古腾堡生于莱茵河畔的富庶城市美因茨，确切生年不详，学者估计在1393年至1406年之间，通常为方便记作1400年。 他的父亲是与铸币厂有关的城市贵族商人，但因母亲并非贵族出身，他无法继承父亲在铸币厂的位置，有历史学家认为这促使他走上了发明家的道路。 1434年他住在斯特拉斯堡，似乎以金匠为业。金匠熟悉刻冲头和使用模具铸造的技术，这正是铸造金属字母所需的本领。

他的第一次生意并不成功：约1439年，他制作金属镜卖给前往亚琛朝拜查理曼圣物的朝圣者，结果洪水使展出推迟一年，投入的资金无法偿还。 1450年前后，他在美因茨的印刷机已经开工，并向放贷人约翰·福斯特借了800古尔登。作坊靠印刷拉丁语语法书和数以千计的教会赎罪券维持收入。

《古腾堡圣经》与破产

他再借800古尔登，于1452年开始印刷圣经，1455年完成每页42行的圣经，约印180部，四分之三用纸，其余用羊皮纸。每部售价30弗罗林，约相当于一名文书三年的工资，但比抄写员要花一年多才能抄完的手抄本便宜得多。 每一部内容完全相同，这与每抄一次就可能出新错的手抄本截然不同。

然而福斯特随后起诉他挪用资金，连本带息已达2026古尔登，法院判福斯特胜诉，圣经作坊归其所有。1457年，福斯特与舍弗尔出版了《美因茨诗篇》，这是欧洲第一本注明印刷者和日期的书，却只字未提古腾堡。 直到1465年，美因茨大主教才授予他宫廷侍从称号和年俸。他于1468年去世，墓地今已无存。

东亚活字的历史

毕昇用烧制的陶字排版。记载此事的沈括说，只印两三本并不省事，但印成百上千本就快得惊人。 1298年，元代官员王祯制作了三万多个木活字，印成了一部六万多字的县志。 高丽早在1234年就有用金属活字印书的记载，但书已不存；1377年的佛教典籍《直指》被认为是现存最早的金属活字印本，比《古腾堡圣经》早七十多年。 法国学者亨利-让·马丁认为高丽金属活字与古腾堡的极为相似，但两者在材料、制字方法和压印方式上都不同；而且在高丽，这项技术主要限于王室铸字所和官方出版，没有商业化传播。 古腾堡是否受过亚洲影响，学界仍有分歧：有人认为中国和高丽的技术或其消息几乎肯定传到了西方，也有人指出1450年以前没有任何文献显示欧洲知道亚洲活字。

新在哪里，影响多大

古腾堡的铅、锡、锑合金熔点低、易铸造、又耐用。 借助可重复使用的金属字模，一名熟练工人一天能铸四千到五千个活字，而王祯的工匠刻六万个木活字用了两年。 从1457年美因茨的一台印刷机，到1480年欧洲已有110台，其中50台在意大利。 印刷术推动了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马丁·路德批评赎罪券的《九十五条论纲》也借印刷广为流传，而赎罪券恰恰是古腾堡最早的印刷品之一。

跟古腾堡学英语表达

表达	意思	例句
to hit the press	付印、出版	The new edition hits the press next week.
in black and white	白纸黑字、书面的	I want the agreement in black and white.
to stand on the shoulders of giants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Gutenberg stood on the shoulders of giants.
a game changer	改变局面的事物	The printing press was a game changer.
to give credit where credit is due	该归功于谁就归功于谁	Give credit where credit is due: Korea printed Jikji first.

练习： 用英语写三句话介绍一件你每天都在用的发明，用上“a game changer”和“give credit where credit is d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