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手撕下怪物手臂的英雄：古英语史诗《贝奥武甫》入门

《贝奥武甫》的故事梗概很简单：耶阿特族的年轻勇士贝奥武甫渡海来到丹麦，帮助国王赫罗斯加。国王的蜜酒大厅鹿厅已被怪物格伦德尔袭扰了十二年。贝奥武甫徒手杀死格伦德尔，又杀死前来复仇的格伦德尔之母。回国后他成为耶阿特国王，五十年后与一条巨龙搏斗，杀死了龙，自己也受了致命伤，族人将他火化，在海边为他筑起坟丘。 下面依次介绍这部作品的性质、作者与年代之谜、情节、人物、主题，以及可以借它学习的中文表达。

一部什么样的作品

《贝奥武甫》是一首古英语诗，属于日耳曼英雄传说传统的史诗，共3,182行头韵诗句，是古英语文学中最重要、译本最多的作品之一。 古英语是诺曼征服之前盎格鲁撒克逊人的语言，与现代英语差别极大。有意思的是，这部被视为英国文学源头的作品，故事却不发生在英格兰，而是在公元5至6世纪信奉异教的斯堪的纳维亚，人物多为丹麦人、耶阿特人和瑞典人。

诗中虚构、传说、神话与历史交织。贝奥武甫本人不见于其他古英语抄本，但赫罗斯加王一家等许多人物在斯堪的纳维亚文献中都有记载；耶阿特国王海格拉克远征弗里西亚一事，6世纪史学家图尔的格雷戈里也有记录，时间约在521年。

作者与年代之谜

作者姓名不详，学界称之为“《贝奥武甫》诗人”。唯一确定的是抄本的年代，约为公元975年至1025年；诗本身可能更早，托尔金等人主张8世纪，也有人认为在890年代阿尔弗雷德大王时期，或与抄本年代相近。

这首诗只保存在一部被称为“诺威尔抄本”的书中，原本没有标题。1731年，存放罗伯特·科顿爵士中世纪抄本收藏的伦敦阿什伯纳姆宅邸失火，抄本幸免于难，但边缘烧焦，部分文字从此缺失。抄本由两位书记员抄写，第1939行之后笔迹明显不同，如今藏于大英图书馆。

故事梗概

赫罗斯加王建起宏伟的鹿厅，与武士们夜夜歌宴。据说是《圣经》中该隐后代的怪物格伦德尔被欢乐之声折磨，闯入大厅吞食熟睡的武士，丹麦人只得弃厅而去。 在早期日耳曼社会，这样的蜜酒大厅是领主与家臣居住、接待宾客、聚集族人的中心。 怪物占据大厅，等于威胁到整个社会的中心。

贝奥武甫得到本国国王许可后渡海而来。他自认与格伦德尔势均力敌，拒绝使用兵器，假装熟睡，等怪物杀死一名部下后抓住它的手。同伴的剑砍不进格伦德尔的皮肤，贝奥武甫却把怪物的手臂从肩膀处扯下，格伦德尔逃回沼泽死去。

第二天夜里，格伦德尔之母前来复仇，杀死国王最信任的谋臣后逃走。贝奥武甫追到湖底洞穴，借来的宝剑赫伦廷伤不了她，危急之际，他发现墙上挂着一把巨人打造的古剑，砍下了她的头；剑刃被怪物滚烫的血熔化，只剩剑柄。 赫罗斯加重赏贝奥武甫，并告诫他警惕骄傲、善待部下。

贝奥武甫回国后成为耶阿特国王。五十年后，一名奴隶从龙的宝藏中偷走金杯，暴怒的巨龙焚烧国土。老王坚持独自迎战，却力不从心；部下逃进树林，只有年轻的维拉夫前来相助。二人合力杀死巨龙，贝奥武甫却伤重而亡。维拉夫痛斥逃兵的怯懦，族人在哀悼中担心失去国王后无力抵御邻族。

人物与主题

诗中的贝奥武甫有两副面孔：远赴他乡证明自己的少年英雄，和守护本族的年迈国王。托尔金认为，青年与老年的对照正是全诗的基本结构。 被欢乐吸引而来的孤独怪物格伦德尔、出于为子复仇这一人性动机的格伦德尔之母、守着无用宝藏的巨龙，以及名字意为“勇气的遗存”的忠臣维拉夫，各有鲜明的角色。

全诗描绘了一个日耳曼武士社会，领主与侍从之间的忠诚关系高于一切。 领主分赐财宝，武士以勇气回报；面对巨龙时部下逃跑，等于这一秩序本身的崩塌。诗中人物是日耳曼异教徒，而写下这首诗的却是约7世纪皈依基督教的盎格鲁撒克逊人，异教与基督教元素如何共存，至今仍有争论。 托尔金在1936年的著名演讲《贝奥武甫：怪物与批评家》中指出，学者们只把它当作史料，忽视了它的诗意；他认为与其称之为史诗，不如称之为挽歌。

古英语诗采用头韵体，每行由停顿分为前后两半，以相同起首音相连；诗人还常用“隐喻复合词”，例如把大海称为“天鹅之路”，把国王称为“赐环者”。 尽管翻译难度很大，到2020年已有约688种译本和改编版本，至少译成38种语言。

用《贝奥武甫》学中文

表达	意思	例句
赤手空拳	不借助任何工具或武器	他赤手空拳打败了怪物。
守财奴	只知积攒、舍不得用钱的人	那条龙就像一个守财奴。
知恩图报	受了恩惠设法报答	贝奥武甫知恩图报，远渡重洋。
临阵脱逃	关键时刻逃避责任	部下临阵脱逃，只有维拉夫留下。
头韵	让词语开头的音相同的修辞	古英语诗歌讲究头韵。

练习： 用“赤手空拳”和“临阵脱逃”各写一句话，描述你经历过的一次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