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夫与孬夫：燕子、葫芦和一对兄弟——《兴夫传》的故事、版本与讽刺

《兴夫传》，又称《兴夫与孬夫》（Heungbu and Nolbu），是朝鲜王朝后期流传下来的故事，作者不详。贫穷善良的弟弟兴夫救了一只断腿的燕子，得到装满财宝的葫芦；贪婪的哥哥孬夫故意折断燕子的腿，结果得到的葫芦里全是灾祸。 它表面的寓意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韩国学者认为背后还有一层更尖锐的意思：讽刺新富起来的平民和没落的两班正在冲击旧有身份秩序的社会现实。 今天，它是韩国孩子睡前最常听的故事之一。

故事梗概

兴夫和孬夫是富人的两个儿子。父亲临终吩咐把家产平分，哥哥孬夫却骗了弟弟，把兴夫一家赶出家门，独吞全部财产；兴夫没有抱怨，默默接受了贫穷。 一年秋天歉收，孩子们饿得没饭吃，兴夫去哥哥家讨粮。孬夫的妻子不但不给，还用饭勺打他的脸。兴夫把粘在脸上的饭粒轻轻刮下，请她再打一下另一边，好把那边的饭粒也带回家给孩子吃。 这一幕既好笑又令人心酸，正是整个故事的基调。

回家路上，兴夫赶走了一条逼近雏燕的蛇，为燕子包扎断腿，孩子们照顾它直到能飞。后来燕子衔来一粒种子放在兴夫手里，种下后结出大果子，剖开竟有财宝、绸缎甚至仆人。 孬夫听说后照样模仿，却亲手折断燕腿。他的葫芦里，第一个跳出韩国的鬼怪“独脚鬼”（dokkaebi）把他痛打一顿，第二个冒出讨债的人，第三个涌出泥水淹了房子。孬夫夫妇倾家荡产，终于认错，兴夫原谅了他们，兄弟和好。

是葫芦，不是南瓜

有些英文改写把燕子带来的种子写成南瓜，但盘索里版本又叫“葫芦打令”（Bak taryeong），也就是“葫芦之歌”，剧情说的正是葫芦种子。 韩文维基百科也解释说，燕子是每年冬天飞往江南过冬的候鸟，第二年春天衔着葫芦籽回来报恩。 兄弟二人拉锯锯开硬葫芦的场面，是盘索里里最热闹的段落之一。

人物

兴夫努力生活，却被当时的社会矛盾压垮，发财后把财物分给其他饥民；孬夫心术不正，仗着财力践踏伦理；孬夫的妻子同样刻薄，就是那个挥饭勺的人。 在一个更古老、更长的版本里，孬夫左肋下还突出一个装满坏心眼的器官，叫“心术包”（simsulbo），把他写成了韩国文学里最坏的角色之一。

从民间故事到盘索里

《兴夫传》属于“盘索里系小说”。它的说唱形式《兴甫歌》与《春香歌》《沈清歌》《水宫歌》《赤壁歌》并称至今仍在演出的五部盘索里。 五部之中，《兴甫歌》以幽默著称，描写孬夫种种坏心眼的“孬夫心术”一段用快速的“紧中莫里”（jajinmori）节奏演唱；不过人们常说它的后半部不如前半部精彩。

这类故事属于“模仿谭”：一人做某事成功，另一人模仿却失败。新罗的“旁伊故事”和蒙古的“锯葫芦的姑娘”都与它结构相似；后者讲一个姑娘治好燕子的腿，得到满是财宝的葫芦，而模仿她的邻家姑娘却被葫芦里的毒蛇咬死。 中文读者也许会想到许多“好人得宝、坏人效仿遭殃”的民间故事。

版本里的意外

代表性版本是约1880年刊行的汉城木刻本，和申在孝在1870–1873年间整理的《朴打令》。哈佛燕京图书馆藏有一个抄本，是一位学习朝鲜语的日本人在1897年照1853年的文本抄写的。 现存最早的《兴甫万宝录》推定抄于1833年，把故事放在平壤西村，还给兴夫一个真实的姓“张”，说他考中武科，成为德水张氏的始祖；其他版本多半不写姓，或者用谐音“葫芦”的朴、谐音“燕”的燕作姓。

笑声背后的讽刺

韩国学界把主题分为两层：来自民间故事的“表层主题”是劝善惩恶；经由盘索里加入的“深层主题”是富裕平民与贫穷两班的出现正在瓦解原有等级，而后者被认为更重要。 也有人认为它同时讽刺了兴夫的无能和孬夫的贪婪。 故事还挑战了“长子最重要”的传统观念：在这里，哥哥是反派，弟弟才是道德中心。南原市据此打造了“兴夫村”，2018年它还被拍成电影。

跟着兴夫学韩语

韩语（罗马字）	意思	例句（罗马字）
hyeongje	兄弟	Heungbu-wa Nolbu-neun hyeongje-da.
yoksim-i manta	贪心	Nolbu-neun yoksim-i manatda.
eunhye-reul gapda	报恩	Jebi-ga eunhye-reul gapatda.
bak-eul tada	锯开葫芦	Heungbu-neun bak-eul tatda.
buja-ga doeda	发财	Heungbu-neun buja-ga doeeotda.

练习： 用 eunhye-reul gapda（报恩）写三句简单的韩语句子，讲一个你帮过别人或别人帮过你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