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雅的《农神吞噬其子》到底在画什么？挂在餐厅墙上的“黑色绘画”之谜

《农神吞噬其子》画的，传统上被认为是罗马神话中的农神萨图尔努斯（希腊神话里的克洛诺斯）：他害怕儿子们夺走自己的权力，便把他们一个个吃掉。 这是西班牙画家弗朗西斯科·戈雅晚年所作《黑色绘画》系列中最著名的一幅，以阴暗恐怖而闻名。 不过，戈雅是把它直接画在自己家的墙上，从没打算给别人看，也没有留下标题或任何说明，所以它真正的含义至今仍有争议。

“聋人之家”和黑色绘画

1819年，戈雅在马德里附近的曼萨纳雷斯河畔买下一栋两层的房子，人称“聋人之家”。这个名字来自之前一位失聪的房主，但用在戈雅身上也很贴切——他在1792年的一场高烧后就聋了。 从1819年到1823年移居波尔多之前，他在这栋房子的墙上画了十四幅画。

起初，他在房间里画的是比较明快的画面，后来却全部覆盖成了今天所说的“黑色绘画”。这些画没有任何人委托，只供自己观看，人们认为它们反映了一位经历过战争暴力和宗教裁判所恐怖的老画家晚年的心境。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农神吞噬其子》是他画在餐厅里的六幅作品之一。 也就是说，戈雅每天就对着这幅画吃饭。

画面里有什么

一个巨大的人影从黑暗中探出身来，正在啃食一具人体。那具身体的头和左臂的一部分已经被吃掉，巨人正要再咬一口；他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 画面中仅有的亮色，来自尸体苍白的皮肤和鲜红的血，以及巨人深深掐进那具身体时发白的指节。

其实神话本身没有这么血腥。故事里，萨图尔努斯是把刚出生的孩子整个吞下去；后来妻子用襁褓裹住一块石头代替小儿子朱庇特交给他，他吞下石头后，又把之前吞下的孩子活着吐了出来，最终朱庇特推翻了父亲，正如预言所说。 戈雅画中的巨人却不是在吞，而是在撕扯。

这幅画意味着什么

由于戈雅没有留下解释，人们提出了各种各样的读法：青春与衰老的冲突，吞噬一切的时间，上帝的愤怒，或者是对西班牙的寓言——一个在战争与革命中吞噬自己孩子的祖国。 也有人把它和戈雅的家庭联系起来：他的六个孩子里，只有儿子哈维尔活到成年。

研究戈雅的学者弗雷德·利希特甚至认为，这个传统标题可能会误导人：画中没有萨图尔努斯常见的镰刀或沙漏，被吃的身体也不像婴儿。 事实上，“黑色绘画”里所有作品的名字，都是戈雅去世后别人取的。

连最基本的事实也不确定：被吃掉的那具身体究竟是男是女，至今无法确定。 因此，也有人试图从戈雅和同住的女管家、可能是他情人的莱奥卡迪娅·索里利亚之间的关系来解读这幅画。 没有标题，没有作者的说明，画面又如此极端，观众看到的往往是自己心中的恐惧。

利希特还提出，给“黑色绘画”取名字，本身就是想给这些逼人直视混乱与虚无的画强加一种理性的解释。 换句话说，叫它“农神”，也许只是让我们自己安心一点的办法。

和鲁本斯的《萨图尔努斯》比一比

佛兰德斯画家鲁本斯也画过同样的题材，戈雅很可能见过那幅画，但受了多少影响并不清楚。 两者的气氛截然不同：鲁本斯笔下的萨图尔努斯冷静而有算计，孩子明显在痛苦挣扎；戈雅笔下的萨图尔努斯则陷入疯狂，被吃的身体早已毫无生气。 戈雅在1796年至1797年间也画过一张同题材的粉笔素描，却没有后来壁画里的血腥与疯狂。

从墙壁到普拉多博物馆

1823年戈雅流亡法国时，把房子留给了孙子马里亚诺。几经易手后，房子在1874年归法国的埃尔朗热男爵所有。 壁画在墙上过了五十年，已经严重损坏，男爵便请普拉多博物馆的首席修复师把它们从灰泥墙上转移到画布上。这些画在1878年巴黎世界博览会上展出后，被捐赠给西班牙政府。 今天，它就挂在马德里的普拉多博物馆里。

跟着《农神吞噬其子》学表达

表达	意思	例句
毛骨悚然	非常害怕	这幅画让人毛骨悚然。
不寒而栗	害怕得发抖	想到他对着这幅画吃饭，我不寒而栗。
众说纷纭	说法很多，没有定论	这幅画的含义众说纷纭。
岁月不饶人	时间不会放过任何人	岁月不饶人，画家也老了。
发人深省	让人深深思考	黑色绘画发人深省。

练习： 用“众说纷纭”和“发人深省”写三句话，介绍一幅你觉得神秘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