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夫卡为什么要烧掉自己的作品？好友布罗德的“背叛”与《变形记》的诞生

卡夫卡把遗稿托付给好友马克斯·布罗德，嘱咐他“不要读，全部烧掉”。事实上，他生前已经亲手烧掉了大约九成的作品，几部长篇小说也一部都没有写完。 原因并不复杂：卡夫卡对自己的作品极度苛刻，认为那些未完成的手稿只是失败的尝试。布罗德却拒绝照办，他后来说自己早就对卡夫卡讲过“我不会执行你的愿望”，还说如果卡夫卡真的下定决心，就“应该另找一位遗嘱执行人”。 正是这次“背叛”，让世界读到了《审判》和《城堡》。

布拉格的德语犹太家庭

弗朗茨·卡夫卡1883年7月3日生于布拉格，当时属于奥匈帝国。他是一个讲德语的中产犹太家庭的长子，家里有六个孩子。 他上的是德语学校，也学了八年捷克语，但他自认捷克语不算流利，说德语时还带着捷克口音。 生活在两种语言、两种身份之间，这种“不属于任何一边”的感觉，常被读者从他的小说里读出来。

一位强势的父亲

父亲赫尔曼经营服饰杂货生意，学者科恩戈尔德形容他是一个“高大、自私、专横的商人”。卡夫卡写过一封一百多页的《致父亲的信》，诉说父亲的专制和苛求。 在父亲眼里，儿子的工作只是一份“糊口的差事”，写作更不值一提。这样的成长环境，大概也是卡夫卡总是怀疑自己的原因之一。

白天是保险职员，下午和夜里写作

1906年，卡夫卡获得法学博士学位，后来在波希米亚王国工人事故保险局工作，负责处理工伤赔偿案件。他通常下午两点下班，然后开始写作。 每天面对文件、表格和申诉程序，让他对官僚机构了如指掌，这些经验后来变成了《审判》《城堡》里那些冷漠又无尽的办公室。

《变形记》：一只不能画出来的“虫”

1915年出版的《变形记》讲的是推销员格里高尔·萨姆沙，一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虫。他原本是养家的人，如今却成了家人的负担，最后在被冷落中死去。 卡夫卡特意写信给出版商：“虫本身不能画出来，甚至远远地也不能看见。” 德语原文 ungeheueres Ungeziefer 在英语里至少有十六种译法，Ungeziefer 更接近“害虫、讨厌的东西”，而不是某种具体的昆虫。

疾病、爱情与早逝

卡夫卡与菲莉丝·鲍尔通信五年、两次订婚，却始终没有结婚；后来又与捷克记者米莲娜有过热烈的通信。1917年他被确诊为肺结核，1924年6月3日在维也纳附近基尔林的疗养院去世，年仅40岁。喉结核让他无法吞咽，死因看起来像是饥饿。

乡间的格言与柏林最后的爱情

1917年8月确诊肺结核后，卡夫卡搬到小村曲劳住了几个月，妹妹奥特拉在那里的农场干活。他后来说，那也许是他一生中最好的一段日子；他在那里写下的109条编号短文，后来以《曲劳格言》为名出版。 大约1920年，他第三次订婚，对象是旅馆女服务员尤莉·沃里切克，父亲因为她的犹太复国主义信念而反对，两人租了房、定了婚期，婚礼却没有举行。 1923年7月，他在波罗的海边度假时认识了25岁的幼儿园教师朵拉·迪亚曼特，同年9月到1924年3月两人一起住在柏林；他在那里跟家庭教师学希伯来语，还到犹太学高等学院听课，甚至想过移居巴勒斯坦。 弥留之际，他还在修改短篇《饥饿艺术家》，那时他自己也已经无法进食。他于1924年6月11日葬在布拉格日什科夫的新犹太公墓。

布罗德留下的遗产

布罗德在1925年到1935年间陆续出版了卡夫卡的长篇小说和作品集：《审判》（1925）、《城堡》（1926），以及以《美国》为名出版的未完成小说。 1939年，他带着装满手稿的箱子逃往巴勒斯坦；围绕这批手稿的官司一直打到2016年12月，以色列最高法院才确认它们归以色列国家图书馆所有。 卡夫卡生前几乎默默无闻，二战后却声名大噪，英语里甚至出现了形容荒诞官僚困境的词 Kafkaesque，中文常译为“卡夫卡式”。

卡夫卡其实也很好笑

很多人以为卡夫卡只有阴郁和绝望，其实不然。据布罗德回忆，卡夫卡给朋友们朗读《审判》时，大家笑得“前仰后合”，卡夫卡自己有时也笑得读不下去。 他的突破也来得很突然：1912年9月22日夜里，他一口气写完了短篇小说《判决》。 带着这样的眼光去读《变形记》，你会发现荒诞和幽默常常只有一线之隔。

另外需要提到的是，卡夫卡的三个妹妹后来都被认为死于纳粹大屠杀。 他笔下那种被无形力量吞没的恐惧，在他身后以最残酷的方式成为了现实。

跟卡夫卡学中文表达

表达	意思	例句
卡夫卡式	荒诞、令人无奈的处境	办签证简直是一场卡夫卡式的经历。
自我怀疑	对自己没有信心	他总是陷入自我怀疑。
托付	把重要的事交给别人	他把手稿托付给了好友。
违背……的意愿	不按照别人的希望去做	布罗德违背了卡夫卡的意愿。
默默无闻	没有名气	他生前一直默默无闻。

练习： 用“卡夫卡式”和“违背……的意愿”各写一个中文句子，描述你遇到过的一件荒诞的小事。